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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兰帝君垂下眸子,有心为自己这个二儿子争取一下体面的借口:“林小姐从前与你并不怎么熟悉,何来她倾心于你?”
宁问阅舔着个脸,道:“是林小姐对儿臣一见钟情……”
砰!
宁问阅被悠兰帝君身旁的侍卫将头狠狠按在了地上。
“胡言乱语,不知所谓。”悠兰帝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。
这些年悠兰皇嗣青黄不接,不是体弱就是没有修炼天赋,除了宁问归他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。
这二儿子虽然爱好美色,但是好歹身强力壮也算是有几分天赋,所以他在宁问归伤势无望后也对他寄予了厚望,甚至将朝中重臣之女赐给他妻子。
可恨这个蠢货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世家少主身上!
“父皇……”
“你犯下大错,但念及吕家功劳,你与吕小姐三月之内择日完婚,不要对不起吕小姐对你一片苦心。不过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宁问阅即日起降爵三等,婚礼仪仗按照普通伯爵规格来。大婚之后,禁闭一年不得出府。”悠兰帝君吐出一口浊气,在林昭似笑非笑的目光中,知道自己若是轻罚,哪怕林昭不追究,其他世家也会对悠兰皇族群起而攻之。
一个帝国皇子也敢对世家少主这般冒犯,若是轻易放过,恐怕会叫人觉得悠兰帝国自以为高过世家。
宁问阅脑子不太好使,其他的听不懂,降爵三等那可是听懂了。
“父皇……”
吕媚给了他一记眼刀,银牙紧咬,跪在地上,朝着悠兰帝君谢恩。
“臣女谢主隆恩。”
宁问阅这一次却是没打算听她的,不理解的争执道:“父皇,此次分明就是林昭算计我和媚儿,您为何偏帮她一个外人?”
他还要说一些什么时,门口传来有一个女子的声音:“帝君息怒!皇儿近日来梦魇缠身才得罪了林少主,皇儿当真不是有意的!”
林昭坐在悠兰帝君下手,听到这自称,明白来人正是赵贵妃。
赵贵妃一身玫红色宫装,雪白的小脸一片白色,杏眼垂下,一派楚楚可怜之色,倒是和林昭想象中的赵贵妃形象大相径庭。
“臣妾代神智不清的皇儿给林少主道歉,还请林少主大人有大量,原谅您的表哥吧!”
悠兰帝后是林家旁亲,宁问阅得管她叫一声母后,所以严格来说,宁问阅还真算林昭没有血缘的表哥。
这赵贵妃短短两句话便是把宁问阅对林昭的冒犯说成了神智不清,两人之间的冲突,说成了表哥表妹同辈之间的事情。
这是想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了?
林昭没有看她,道:“宁叔叔,您觉得呢?”
听到这一声宁叔叔,想到后宫之中常年闭关不出的帝后,悠兰帝君目光软了下来,随即看赵贵妃的目光就有了几分不善。
“赵贵妃,既然阅儿神智不清,你就带下去好好治疗教导,万不可再让他出来冲撞贵人。”
赵贵妃闻言,原本就雪白的小脸瞬间苍白一片,身子也跟着摇摇欲坠:“陛下……”
林昭看到她这作派就想到了陈落落,不过赵贵妃的年龄已经在那里了,用这种小女孩的手段,即便神态再天然,也透着一股老黄瓜刷绿漆的生硬感。
这般作态,放在私下可能是是她和悠兰帝君的情趣,但放在这么多人跟前,就有点尴尬了。
悠兰帝君直接摆手让她退下。
宁问阅看到赵贵妃吃瘪后,终于明白林昭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,脸色灰暗下去。
而吕媚谢恩之后,就只是垂头站在那里,眼里闪烁着阴狠的光芒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林昭看了她一眼,心里多了一些警惕。
她之前以为给宁问归下毒的是赵贵妃母子,毕竟那太乙清莲也是出自赵贵妃之手,但如今看来,赵贵妃母子绝对没有这样的手段。
倒是吕媚,到了这步田地,还能忍的住。
将赵贵妃母子和吕媚处理了后,悠兰帝君叫住林昭:“林少主,朕与你有一些话想说,不知少主是否有时间?”
林昭看了眼宁问归,见宁问归脸上有些犹豫,思考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来人,送太子回府。”悠兰帝君大手一挥,便是不管小儿子那有几分威胁的眼神,与林昭走入雅间。
待雅间设下结界,帝君才开口道:“朕听闻王管家说,你认识一位前辈,能够救问归?”
林昭点点头。
帝君目光复杂的看着她。
“宁叔叫我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问这件事吧?”林昭笑问。
“果然冰雪聪明,怪不得问归……”悠兰帝君摇摇头,站了起来,负手而立,目光忽然冷冽下来,浑身威压朝着林昭倾轧而去。
林昭下意识运转凰脉决,与此同时,她的身后,浅淡的绿色灵气化为一只淡淡的鸿鹄虚影。
“这是凰运护体?”悠兰帝君何等眼力,看到那浅淡的鸿鹄虚影便是认了出来:“只剩下最后一分的凰运也能被你催动至此,不愧是天命凰女之一。”
林昭愣住,对于自己身上这玄之又玄的凰运越来越疑惑:“您是在说我?”
“是啊,在你和季晚棠出身当天,共有天地异象,四大圣地的卦象同时预言,血凤古凰,王不见王。”
林昭猜测:“这古凰指的是我,那血凤指的是季晚棠?”
帝君点点头:“你与季晚棠第一次相见,你的气运大半被她掠夺而走。但只要你不死,双王必有一日相见,他日相见必有一亡。”
林昭对季晚棠这个名字不陌生,但是对于这个人十分陌生,仅限于知道自己的大半凰运被对方掠夺而走,却是没想到对方身上的凰运似乎也不弱于自己。
“血凤凰运……那丫头走的路便是以命搏命。”姥姥忽然在她识海开口道:“丫头,你若不强大起来,季晚棠总有一天会来吞噬你!”
“但这不是朕今日找你的缘由,”见那鸿鹄虚影要朝自己扑来的样子,帝君苦笑一声,试探够了,便收回威压:“朕找你,只是因为问归那孩子。你可知,其实你出生之前,我们两方曾经指腹为婚?”
林昭楞住了,一开始没有想过的东西被什么串连在了一起,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太子殿下知道吗?”
“问归自然是知道的,但当时你还小,什么都不懂,也就没告诉你。后来,那瑶池圣子推动瑶池圣地要定下你,瑶池圣地来了人……朕便是独自去林家退了婚。”
林昭恍然大悟,在心里道:“怪不得这些年爹娘对悠兰皇族漠不关心,甚至让宁问归被算计到这步,原来是因为这个。”
林蟒和姚韵将她视为掌心明珠,她被退婚,无论什么原因,他们都不会给对方好脸。
悠兰帝君闭上眼,有几分沉痛地道:“可退婚之后,帝后闭关,问归常年闭门不出。朕也知道朕这么做有愧于他们,有愧于林家,但是朕是悠兰帝君,不得不为整个悠兰考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