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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每天都在往前,人们按部就班,白天奔走在街头,为了生活辛劳,晚上回到家陪伴家人寻求慰藉,或是流连夜市,抵消寂寞。当你不关注自身以外的事物,对按部就班但还能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感到满足的时候,现实总会想着法子来提醒你,醒醒吧,可怜的失败者,看看你的同龄人,百万年薪,有房有车,二胎都打酱油了,你却还在自我安慰。
张小粒有天收到条消息,毕业后在bJ工作时的一个前同事悠悠要来上海出差,知道她在上海后,就说要约着见下。悠悠是跟她一个年纪,当时进公司因为年龄相仿便走的很近,两人的工位也一左一右隔壁,自然就成了好朋友,悠悠是福建人,对工作有自己的主见,爱好除了搞钱就是睡觉,因为业务能力突出,老板又很欣赏,就把她调去另外很关键的项目组,后面两人就接触的渐渐少了许多。小粒也不堪重负离开,就更少联系了。
自然是不好说现在是在酒吧唱歌的工作,小粒下意识的反应,就还是说在做民宿管理好了,看悠悠的朋友圈应该是跳槽去了大厂,人家是越来越好,我似乎都还在原地踏步呢?没见面她就开始唏嘘了。
肖恩依旧呆了几天又回山里赶工期了,悠悠住在新天地附近的酒店,小粒就过去找她,约在晚饭时间,夜里冷,小粒裹了件大衣素着颜就去了,以前跟悠悠相处也是这样简单,下了地铁缩着脖子拿着手机导航找地方,她已经选好餐厅在等了。
新天地的街道上,尽是打扮时髦的都市男女,小粒循着导航到了地方,是家西餐厅,推门进去就有服务人员上前问,您好几位,有预约嘛?
嗬,跟上次金敏吃饭的店如出一撤。
小粒看到悠悠站起身举手示意便直接过去,没几年不见,悠悠已经学会化妆,描了细腻的眼线,睫毛刷的根根分明跟洋娃娃一样,还戴了美瞳,原本的小眼睛硬是被衬的有神了,旁侧还有名牌包加持,她不禁咋舌,悠悠同学,看来我不在的日子,生活是越过越好了,是不是该称许总了。悠悠本姓许,她一句玩笑话,瞬间拉近了距离,两人找回了当初的熟悉感。
我这睫毛怎么样,前几天刚去种的,掉了几根,悠悠迫不及待聊起她的妆容,小粒还第一次听到还可以种睫毛的,现代医美技术越来越夸张了。
有点不自然,刚看到你就想说了,跟假人似的。小粒本来想说这句真心话,到了嘴边觉得不妥又收回去,改称,好看,美美的。至于为何换成这不走心的敷衍,她也无从得知,可能是一开始的对比就让她自惭形秽了吧。
我不是换新工作了嘛,同事都去做这个,我也凑凑热闹,改变下自己效果也挺好,哪像你还是老样子,感觉都没什么变化。悠悠边说边从头到脚打量她。
我就这样,也懒得收拾。
我们先点菜吧,之前来上海吃过一次本帮菜,甜的受不了,这次打死我都不想再吃第二次,刚好减肥吃点西餐。
小粒低头瞄了眼悠悠的身材,她穿了件裹身毛衣和阔腿裤,看不出哪里胖,只当是都市丽人的口头禅听,当不了真。
悠悠点好菜,拿过身旁的包,从里面掏出一管润唇膏涂,小粒见状,佯装惊讶,这包得花不少银子吧,许总发达了。
上个月业绩好,刚发了提成10万,奖励自己一个包不过分吧!她说到这时的表情神采飞扬,小粒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,
人家一个月光提成就比你一年赚的钱都多,张小粒,你看看你,比不上人家哦。
她咧开嘴角强装笑意,附和着说,确实,做业务也需要啊,我看人家做销售的不都是晒豪车名表的,你这已经很含蓄了。
悠悠又问起小粒在做什么工作,她只回到帮朋友管理民宿,就在上海周边。当问到怎么住在Sh市区,她说是男朋友在这。于是又被问起恋情,交代经过,以及对方的情况,长相,收入,性格等。
小粒人实诚,人家问什么便答什么,不带遮掩。可偏巧对方来回几个话题都是关于她的男朋友,要么就是悠悠说自己前阵子去哪里玩,或者是跟同事去哪个商场逛街之类的无聊话题。她也就不问了,突然发现两人都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了。
幸亏菜上来了,小粒就说起之前工作时两人一起去吃马来西亚菜,才发现菜不对胃口,那顿饭浪费了好几百块钱。悠悠还分享了几个前同事的近况,有了这段共同的回忆,今天晚上的西餐总算没有食不下咽,相反吃的很愉快,连一开始的尴尬都一并舍了去,可见拥有共同的回忆,在人际交往中,是关系的纽带。
饭局结束后快八点了,悠悠说附近还有个酒局,上海这边的客户要维护,两人也就分道走了。小粒走在回程的路上,心里感慨,本来能跟老友在另外一座城市遇见并且有机会吃饭聊天,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,但是兴奋过后,人散了,留给自己的是无尽的失落与反思。
她才反应过来,原来自己每天到酒吧打卡,赚几个银子,美其名曰是为着自己喜欢,安慰着自己,挣多挣少不重要,人活着开心就好。但放到今天,在悠悠面前,她还真没有底气敢直接说出来,倒像是失败者的自我安慰。
心里闷闷的,万般思绪,缠绕心头,便打电话给肖恩,那边语音提示占线中,就发消息轰炸,竟然敢不理我,太令人失望了,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。
十分钟后,小粒上了地铁,肖恩电话来了,问怎么了,以为她出了什么事,可偏地铁上信号差,背景噪音大,她只听见手机里断断续续的声音,干脆就挂了。他又回了文字消息,一连串的搞笑表情包来哄,想着他还是用心的,便就忘了十几分钟前的恼火劲儿,但也只是跟他嘻嘻哈哈的回着消息,方才的心事沉到了心底。有些话过了说出口的节点,又少了当下的情绪辅佐,再要其开口,欲望没有,冲动也没有,细想想,这些心底里的话也不适合说与肖恩听,他恐怕只会说,没事,我养你好了,别想那么多。
她想到了古宇,那位大她许多岁的前辈,又有本事,事业有成,是她都不敢奢望达到的高度,或许可以问问他呢?可转头又犹豫,人家那么忙,还有心思管我这小事?
纠结的时间,地铁到站了,她下车走回家,时间并不算晚,路上还有男女脚步悠闲,不似早晨的行色匆匆,当然了单身的都是冷漠的走过,要么低头看着手机。要不,给他发消息好了,如果没回就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