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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萱与何豫义二人闻声惊讶回头,便只看见一张惨白的面庞,眼神呆滞。
“你是……”何豫义问道,由于李贤修为达到凝元,气质大变,就连何豫义也没能一时间认出他来。
兰萱却是怔怔的看着他,随后走上前来,长长叹了口气,“我原想相见不若不见,但要避你也绝非易事,你还是来了……”
何豫义此时也认出了李贤,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一边,一言不发。
李贤但觉天旋地转,身形便如风中落叶一般,就要栽倒。
兰萱面容悲切,继续说道,“我知道是我负你,只是当日苍莽山一别,魔道忽然来攻,势头极猛,宗严前辈怕我受伤,便派了一众三代弟子,又护送我们冲出苍莽山,豫义和几位苍穹派的师兄弟便保护我来到了真州城,当时真州武林极为混乱,武林众人竞相投奔魔道,便是见了同道中人也鼓动怂恿,若是有不依的更是动武用强,我虽武功不弱,但终究为一介女子,好在诸位苍穹派师兄皆为练武高手,我自始至终没有受到伤害。只是后来苍莽之战,魔道大灭苍穹派,众位师兄心系苍穹安危,宁可为苍穹战死也不愿在中原苟且偷生,我心中害怕至极,心想你也不在身边,相见也不知等到何时,便也就死下心来留在真州,要死也就死在这吧,谁知诸多苍穹师兄陆续走了,却只有豫义一人坚持留了下来伴我左右,后来回去的苍穹弟子一个也没有消息,苍穹派却是日见危机,我想你修为也是不高,回苍穹后也难免遇难了,心中悲伤至极,只是整日哭泣,却是豫义一直伴在我身边安慰我……”
“所以,所以你便与何豫义日久生情,双宿双飞了,对么?”李贤沙哑着声音问道。
兰萱双眼微红,有些哽咽道,“我知道我对你不住,只是李贤,你可知道,自从与你结识,虽也快乐,但却始终不是我要的生活,我感激你在我危难之时总陪伴在我身边,可是你终究是苍穹二代弟子,背负着苍穹大任,实话说,与你下山的那段时间,我也厌倦了,不断的拼杀,我时刻要担心着生离死别,那些不是我想要的,我想要的只是平淡的生活,便如现在这般,你可知道?”
李贤惨笑,“平淡的生活吗?哈哈哈….”忽地体内真元不受控制的乱串,便要撕裂五脏六腑一般,李贤悲伤欲绝,此刻心中便想死了更好,也不调息,哇的吐出一口鲜血,兰萱见状大惊,慌忙上前搀扶,李贤却是一把甩开,“我的死活不必兰姑娘操心。”
兰萱又气又急,却又毫无办法,不觉流下眼泪。
何豫义见状忙上前,“李,李兄,这种事也丝毫强求不来,你现在尊为三盟之主,身份尊贵不愁妻妾,还望成全。”
李贤如若未闻,只是看着兰萱道,“萱儿,我只想知道,此刻你心中还有我么?”
兰萱努力擦拭眼泪,神情复杂,“你现在问这些,又有何用?”说罢眼泪又止不住流出。
李贤佝偻着身躯,看了看何豫义与他手中的孩童,只见那孩子睁大眼睛看着自己,似有怯意,“是啊,他便已经有了归宿,我还问这些有何用。”
又一阵眩晕,李贤全身发力,便要这么昏死过去,却又强行支撑住,“我不能倒下,便是要死去也不能在他们面前,我不要萱儿看见我是为她如此悲伤。”
强行站直了身躯,苍白了脸上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,便只是看了兰萱一看,“我祝你们幸福……”说罢化作一道清光直射天际,留下目瞪口呆的何豫义与兰萱。
李贤只是凭着一股悲意胡乱飞舞,凌立空中,体内狂放的真元无处宣泄,便在李贤体内乱奔,李贤痛苦至极,鲜血狂喷不止,放声悲啸,真元力顿时涌出,周围空气有若被撕裂一般发出巨大的爆裂声,直传到数百里之外。
胸前一块手帕滑落,李贤接住,正是当年兰萱送与他的绣月手帕,自从与兰萱分开后,这手帕时刻带在身边,每当思念至极,便拿出来看看,脸上露出痴痴的笑。
与兰萱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,曾经的海誓山盟,曾经共患难后的相互依偎,还有那一个个月下誓言….
“萱儿,只要你愿意,这一生,我便一直守候着你……”
“你又怎知,我是多么需要你的守候。”
“萱儿,若有一天我能修真了,便会带你御剑在那九天之上,站在最近的地方看那皓月当空….”
“恩,我会等着这一天。”
“李贤,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么?”
“………”
“不知怎地,我却不愿意我们一辈子会是朋友…..”
“萱儿,你看这世间繁华便如三千东流水,我只取一瓢,而你却是我的那一瓢…”
“可是,可是我终也属繁华,你会为我牺牲么….”
“呵呵,你若入红尘我便入红尘,你若得道避世我亦随你,为你,我还有什么不能做呢?”
李贤眼睛渐渐迷离,大滴大滴的泪水滑落,凌立空中,他便像个风中落叶。
低声啜泣终究变成了嚎啕大哭,内心的苦仿佛就连宗严与钟离死去也不曾有过,“萱儿,萱儿,只要你愿意,我便永远守候着你,可是你如今再也不愿意啦,萱儿,你可知我也愿意为你放弃一切,为你归入凡尘,给你平平淡淡的生活,你知道嘛,你知道嘛…..”
声音变得沙哑,如此高空之中,宽广无一人,李贤尽情宣泄,却也还似宣泄不够,滚滚泪水顺着脸颊滑入嘴里,咸咸的,苦苦的,李贤便觉这一生也没流过这么多的泪。
终于哭喊到无力,身形慢慢下坠,“便这么死去该多好,什么也不用想了,我不断操劳,如今虽是修为绝高,地位尊崇,却是丢掉了最在乎的东西,我要这尊主又有何用,萱儿终究是不要我了么,不要我了么…..”
慢慢闭上双眼,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