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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务处主任办公室半开着门。
陆鸿敲门的时候,听到一声“进来”后,深吸一口气,把门给推开了。
办公室很简单,桌椅,书架,各种文件,唯一亮眼的家具是一台饮水机,还有些老旧了,发出嗡嗡的低沉的声音。
里面只有一个人中年男人,正伏案写东西。
他很显眼,陆鸿一眼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,只因他脑门发亮——确切地说,地中海太过明显了,聪明绝“顶”的人,永远都那么招人眼球。
他约莫四十多岁,头虽突,却不是那种肥头大耳的模样,相反,很消瘦。
陆鸿见过瘦的人,别的不说,单说宿友马文就瘦成一根麻杆,但人家还青春年轻,现在瘦,只不过是还没发福而已,不代表以后一直瘦,可以说还有做胖子的潜力。
眼前的这位却完全是瘦出了新境界,那是干巴巴的瘦,皮肤又黑,如果不是还能动作,说干尸都有人信啊。
唯一有亮点的就是那双眼睛,贼亮贼亮的,两道光芒,犀利而幽深。
陆鸿进来的时候,中年男人抬头轻轻看了陆鸿一眼。
“这就是冷面阎王王飞?”陆鸿心想,“看他的样子,果然是面无表情啊。至于阎王……今天倒是要领教了。”
“是王主任吗?”陆鸿首先询问。
中年男人“嗯”了一声,微微点头,立刻就问:“你是?”
“我是陆鸿。”陆鸿缓慢说道。
“嗯?”政务主任王飞立刻拉长了语调,猛地一扬头,紧紧盯着陆鸿,一句话也不说。
陆鸿此时浑身发紧,有一种被猎人盯紧的感觉。
这政务处主任王飞给他的感觉太强烈了,那双眼睛,好像能看穿一切似的,让人忐忑。
饶是陆鸿心智坚韧,也差点低头不敢与之对视,好在他硬着头皮顶上,双眼炯炯回看。
“咦?”王飞倒是有些意外,他特意加强威严气势,想一上来就震住陆鸿,平时其他学生看他拿腔作势,连多看他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更别说对视了。
唯有陆鸿敢与他双眼对视!
想到这里,王飞沉吟了一下,深深看了陆鸿一眼,慢慢说道:“你就是陆鸿?”
他的声音干瘪而刺耳。
“是的,王主任,我是陆鸿。”陆鸿渐渐镇定下来,回答得也很干脆利落。在他心里,他是有理一方,就算王飞真是想就打晕教官一事做什么文章,他也能做到有理有据。
有理走遍天下,那他还怕什么呢?
王飞眼皮也不抬一下,面无表情地问:“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陆鸿撇撇嘴,摇头说道:“不大清楚。”
王飞眼皮下拉,又问:“真不知道。”
“想不出来。”陆鸿早已打定主意,任你东南西北风,我自岿然不动——说得更白一点就是,我死猪不怕开水烫!
王飞越是想套他的话,越是想把今天的事扯到什么上去,他越是要绕圈子,就是不让对方如意。
王飞好像也没有生气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陆鸿同学,看来你很难应付啊。难道中学的时候是领导、班主任办公室的常客,练出一身功夫来了?”
陆鸿断然说道:“王主任这就冤枉我了,我以前经常拿三好学生荣誉的。在学校是优等生;在家呢,是好儿子;在外,经常是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。”
王飞终于无法保持淡定了,稍稍坐直了身体,盯着陆鸿说道:“果然很能说。来来来,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说说。你给我好好说说,你把自己班上的教官给打晕了是怎么一回事?”
来了!
陆鸿猛一抬头,双眼注视王飞,一字一顿问道:“王主任听到的是怎么一回事呢?”
啪!
王飞轻轻拍了一下桌子,瞪着陆鸿:“是我问你话,不是你来问我!”
他的声势还真蛮吓人的,一般学生,早就跪了。
陆鸿犹自说道:“那王主任找我来,是为了了解事情真相呢,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?”
说道最后,陆鸿特意提起了声调,好像若有所指。
王飞瞥了陆鸿一眼,说:“陆鸿同学,你什么意思?”
陆鸿耸耸肩说:“也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先了解王主任的意思罢了。如果你已经认定我是什么样的人,那么,我解释岂不是多余?”
王飞怒极反笑:“好,那我就先让你解释解释!说吧,怎么回事?”
陆鸿也不矫情,把事情始末详细说出来,当然,重点是强调两人约定比武,至于是否受伤,他与林毅也早有约定,他把自己知道林毅是李钰找来折腾他的一事瞒下不说,除此之外,并没有添油加醋。
说完,陆鸿就闭嘴,静等王飞的言论。
“真是这么一回事?”王飞反问,“怎么我听到的不是这么个情况?首先声明,我不是听外面的传言,我是接到有人发给我的具体举报。”
“举报?”陆鸿愣了一下。
王飞重重点头:“没错,就是举报。举报信里说你与林毅有旧隙,你借比武的理由趁机报复!”
陆鸿苦笑说道:“我与林教官此前并不认识。我是从外地来南方市的,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。”
王飞又问:“那他怎么军训第一天就处罚你?难道你不是因为被他罚做俯卧撑而怀恨在心吗?”
陆鸿瞄了王飞一眼,说:“王主任对这些事情都很了解嘛。”
王飞哼了一声:“对于政务主任,我当然要了解我们学校所发生的一切大小事情。”
陆鸿双手一摊,说:“那王主任应该了解我所说的并不是谎言,我与林教官的比武,我们班上百学生可以作证。动手之前,我就和林教官说过怕他受伤的事情,他说没事,比武受伤是很正常的,大家都不用负责。这些话,我同学都听见了,王主任找人一问便知。”
王飞沉默了下来,半晌才说:“有人举报,我当然要出面处理。”
“王主任的意思是?”
王飞悠悠说道:“我不会偏听偏信,这事除了你,还有一个当事人,我要听听他的言辞再说。”
“林毅?”陆鸿大吃一惊,他把林毅给打晕了,对方能说他好话吗?
而且林毅是李钰找来的,加上今天的王主任……
陆鸿愈发嗅到浓烈的阴谋味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