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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忘记了很多曾经的事情,但林叶笙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去医院照顾躺在床上的那个自己,渐渐的,他已经觉得自己并不是他了,而是独立的一个个体。
林叶笙在法国专修心理学,选修课选了钟仁瑞的课,在学校并没有人知道年轻的教授和林叶笙是住在一起的。
这半年多,两人都关系变得很微妙,友情之上恋人未满,有时候会很暧昧,对于模棱两可的感情,无论如何都是林叶笙付出的更多。
其实一直都只是他在单方面的付出,他不知道钟仁瑞是不是也喜欢他,钟仁瑞从来也不会说,虽然他很贴心,很多时候对林叶笙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。
法国的冬天很冷,圣诞节这天钟仁瑞买了一条新围巾给林叶笙当圣诞礼物。
两人散步在漫天飘雪的法国街道上,连呼出的呼吸都变成了雾气,林叶笙小心翼翼的跟在钟仁瑞身后往回家的方向走。
“我喜欢你”林叶笙突然在他背后说道。
“阿笙,我可能需要回国大概半个月”钟仁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起另一件事。
“我说我喜欢你”林叶笙继续说道。
“那我们交往吧”钟仁瑞的回答很平淡,让林叶笙揣摩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。
“回国还会回来吗?”
林叶笙低下头跟在他的身后。
“我可以一起去吗?”他追问道。
“会回来,不过也是等过完年才去”钟仁瑞停下脚步看着身后垂着脑袋的少年,伸手牵住他有些凉凉的手。
林叶笙的眼睛一亮,他抬起头看向钟仁瑞:“我也想和你去。”
“阿笙别闹,你每天都要上课,半个月我很快就回来的。”
林叶笙点点头安静的不再说什么,他被钟仁瑞牵住手的感觉有些奇怪,应该很开心,但却又有些开心不起来,好像一切都只是本能而已。
年初,钟仁瑞失踪了。
林叶笙找遍了家里附近的所有监控,监控里钟仁瑞很正常的走出家门,然后就在摄像头的死角里消失了。
他心急如焚,一遍一遍打着钟仁瑞的电话却发现他连电话都没带走,自然没有人接听。
就好像本来习惯的依赖消失了一般,让他不知所措。
会不会他提前回国了?林叶笙自己也不清楚,他胡思乱想着。
半个月都没有钟仁瑞的消息,林叶笙就报警了,可警方也是毫无头绪。
无论怎么看钟仁瑞都更像离家出走。
他会回来的,林叶笙这么一遍一遍的安慰着自己。
这天他听到钟仁瑞的手机突然想起,好像抓住了一线生机一样接听了电话。
是一个陌生男人打来的,他叫顾婴,好像是钟仁瑞的朋友。
林叶笙从来也没听钟仁瑞说过这么一个人,顾婴听说钟仁瑞消失了也很焦急,没过两天顾婴就和越千玄来了法国。
还是林叶笙去接他们的。
那天的雪很大,天气特别的冷,林叶笙裹上钟仁瑞送他的围巾独自来了机场。
顾婴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奇怪,会感觉有些亲切,不过顾婴真的很好看,比他在电视上见过的明星都还要好看。
“失踪一个月了”林叶笙有些失落的说道。
顾婴也跟着皱起眉头叹了口气。
“会找到的”越千玄一直在低声安慰着顾婴。
他们是恋人吗?林叶笙有些好奇,原来恋人是这样的,会互相安慰互相依赖,他有些羡慕。
他们没有在法国待很久,那天越千玄还突然问他是不是因为钟仁瑞研制克隆人所以被通缉了?
“不可能,他已经没有研制克隆人了”林叶笙摇摇头,很笃定的说道。
越千玄的目光闪过一丝疑惑。
之后他们就离开法国了,他们也会在华国找钟仁瑞。
但是世界这么大,林叶笙也不知道钟仁瑞会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,我们是恋人吧,他不会不要我吧?
林叶笙失眠了,因为太焦虑太牵挂。
这天有一伙人闯了进来,林叶笙誓死抵抗也没有用,他受伤了,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弄脏。
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担心的却是钟仁瑞。
林叶笙无论如何也没想过醒来的时候居然能见到钟仁瑞。
“钟先生”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,身上狼狈不堪,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。
林叶笙消瘦了不少,这让钟仁瑞的心有那么一刻有些动容。
“你是傻瓜吗……”钟仁瑞也很意外,他不知道林叶笙居然会这么倔强,他早就料到他们会拿林叶笙来威胁他,可是他没想到林叶笙会誓死抵抗。
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”林叶笙软绵绵的靠在他的怀里。
那些人想要钟仁瑞交出克隆人的试验资料,而因为他不同意所以才被人跨国绑架了过来。
迷糊间,他听到了他们在谈论顾婴的名字。
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华国的医院里了。
是因为钟仁瑞妥协了吗?不知为何林叶笙感觉心里有些难受:“顾先生和越先生,他们很恩爱”林叶笙醒来后说的第一件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要伤害他们。”林叶笙坐起身。
“阿笙,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,为了你,我只想保护你而已”钟仁瑞继续低着头削苹果。
“我不是小孩子,不需要你保护”林叶笙摇摇头。
“阿笙,听话好不好?”钟仁瑞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说道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林叶笙突然说道,医院的病房是冷色系的装修,室内却很温暖,他转头看向窗外,这里是华国,他还是第一次来华国。
其实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很难过,没有他想象中的难过,好像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,原来他也没有多爱钟仁瑞。
这种感觉真奇怪。
听到林叶笙突然这么说,钟仁瑞削苹果的手顿了顿。
“我们分手吧”林叶笙的眼眶却红了,声音都有些哽咽:“我累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钟仁瑞把削好的的苹果放在林叶笙的手中:“为什么要分手?”
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更平静些,目光充满着诧异看着林叶笙:“是我不够好吗?还是你不喜欢我?”
林叶笙低下头看着那削好皮的苹果,他任性的将苹果砸到墙壁上,苹果如同垃圾掉在了地上。
“我不喜欢你,我不喜欢现在的你。”
是不喜欢,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多难过,他很好奇为什么当初的自己会喜欢钟仁瑞。
“现在分手了谁照顾你?出院再说好不好?”钟仁瑞眼中的意外一闪而过,大概是因为没有给林叶笙继续吃药了。
顾婴来探望了他,两人莫名的亲切感让林叶笙越发觉得对不起顾婴。
顾婴刚离开,钟仁瑞就接到了一通电话,他有些避讳的接通电话,很快就站起身准备匆匆忙忙的离开。
“你要是离开,我们现在就分手”林叶笙有预感他要去做什么,少年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。
钟仁瑞的脚步只是顿了顿随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。
林叶笙再次被潇澈挟持了,他被送进重症病房抢救。
这一次他昏迷了不知多久,而他最不想看到的这一幕还是发生了。
潇澈把顾婴绑架了,开始让钟仁瑞一次又一次的更改顾婴脑海的记忆。
这不是他喜欢的钟仁瑞,林叶笙的心生出了一种陌生感,无情到麻木。
钟仁瑞是坏人啊,他不喜欢坏人。
林叶笙一直被钟仁瑞带在身边,他逃离不了,却又很无奈。
明明顾婴和越千玄那么相爱,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?
潇澈明显的心里有问题,林叶笙是学心理学的一眼就发现了他的问题,狂躁症,不顺心的时候会将家里的东西全部砸碎。
甚至会动手打顾婴。
顾婴那段时间整个人是浑浑噩噩的,记忆变得一片空白的时候,人就好像变成了傀儡一样,不会反抗,就连曾经眼里的皎洁深邃也消失了。
空洞与无神代替了曾经的目光。
四个月,对顾婴来说应该是一场噩梦吧,他们有时候会像恋人一样相处,但更多时候顾婴却像避瘟神一样躲着潇澈。
每次的记忆被封存都会让他很难受。
林叶笙看在眼里自己却无能为力,他厌倦了这个样子,他厌恶钟仁瑞,甚至厌恶潇澈,但是自己又比顾婴好到哪?他自己也逃脱不掉。
在这个海外的岛上,一切通讯设备都被切断。
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场噩梦,他会躲在实验室门外看着钟仁瑞用仪器封存顾婴的记忆。
潇澈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。
而钟仁瑞是这个神经病的共犯。
好在四个月,警察终于来了。
海外的某个群岛,世界那么大能被找到,是有多幸运呢?
钟仁瑞以被逼无奈的证据正当回到了华国,林叶笙也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,对很多事情都变得麻木,每天和厌恶的人在一起,也会变坏的。
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件实验品,钟仁瑞似乎还不肯罢休,哪怕潇澈被关了起来,他依然还在为潇澈卖命。
钟仁瑞又研制了一些药物,用哄小孩的口吻让林叶笙吃下去。
如果是毒药,毒死我也好,林叶笙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吃下去的。
那种药物会改变人的情感,让人容易受控制。
不过林叶笙并没有太大的感觉,依然还是不喜欢钟仁瑞,虽然副作用确实很强,钟仁瑞可能心里还有点良心,他给了林叶笙不少避免后遗症的药物。
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过得最浑浑噩噩的日子,甚至忘记了反抗。